第24章 躁动 灵魂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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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湜的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送过......” “该道歉的是偷我画稿的人,是动手打我的人。” “还有您!” 那声音委屈极了:“您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就只想着评优,根本就不配做班主任!” 林佑鹤在录音里听见奚湜对陈麟田想要找家长的行为的阻拦,听见陈麟田对学生动手时沉闷的撞击声。 他听见她的哭腔和恳请,听见她的苦难。皱着眉感受到一丝钝痛。 林佑鹤暗中调查了录音里叫奚湜的女生,在邻居的指路中推开敞着的防盗门,餐桌上黑白配色的遗像眉眼慈祥。 陈忱说的挺对。 他爸是真该死。 林佑鹤去学校找陈麟田的时候,在陈麟田的办公室看到了奚湜的画稿。 陈麟田正在被几位校领导训斥,“你班里那个学生怎么回事!” 陈麟田脸红脖子粗地低声辩解,“家长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位被冤枉的学生的家长去世,而间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陈麟田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人牵连不能评优,他坐在小酒馆里喝酒的时候还有心情和酒友们炫耀自己收到的名牌钢笔。 林佑鹤靠在小酒馆外面的墙上,垂眸哂笑,死不足惜。 然后,他抬眸撞上了一双匆忙移开的眼睛。 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刹那间垂下脑袋,帽衫的兜帽和树影挡住了她的样貌。 只是无意间的对视,林佑鹤像在那种充满凛冽仇恨的目光里看见十二岁那年的自己。 奚湜说自己是毒蛇。 但其实她是个很心软很善良的姑娘,在办公室里和污蔑她的人争辩也会沿用平时的语言习惯对长辈说“您”。 准备谋杀复仇的路上被陌生人阻拦也不会迁怒泄愤。 她没有因为仇恨和沉哀失去理智,在林佑鹤提出帮她杀人的时候果断放弃了这个听起来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甚至在帮林佑鹤叫完救护车后,边悲恸欲绝地大哭,边蹲在地上等着救护车来。 林佑鹤问:“怎么还不走?” 奚湜在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里抽噎:“我,我等救护车。” 她又哭了几声,神志不清地叮嘱他,“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啊。” 救护车抵达巷口时奚湜几次想尝试站起来,林佑鹤按住她的肩:“这种情况下腿软很正常,缓一缓就好了。” 林佑鹤躺在救护车里才发现自己裤子上沾了几朵蓝雪花。 大概是在岔巷墙角蹭到的。 那条巷子太黑了,林佑鹤不知道奚湜的长相。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奚湜的印象都是那几朵淡蓝色的五瓣小花。 “要我活着?” “嗯!” “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啊。” 陌生的善意压制掉心底的暴戾,极端的肃清和杀戮欲。 利刃被拔出来,医护人员尽力按压住伤口,林佑鹤在疼痛中有些无所谓地思忖,那就再活一阵子好了。 高度相似的经历让林佑鹤格外在意奚湜。 他知道她在用她的方法复仇,也知道她放弃了一切以身入局。 林佑鹤在奚湜刚开始读大四的那年秋天回过一次国。 他在奚湜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等到了她和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是申美艳的财务总监秋楠。 奚湜在秋楠面前抹着眼泪说:“师姐,我真的不想谈恋爱。” 秋楠劝道:“难道因为一次失恋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了吗?” 奚湜捏着袖口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坐立不安了许久,才像终于妥协了一样低声说自己家庭条件不好,十七岁那年还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很难和人长期稳定地发展亲密关系。 坐在奚湜身后的林佑鹤清楚地看到秋楠眼里闪过的诧异,秋楠甚至没有再追问过,已经给这个漂亮悲惨的女孩的“不好的经历”定性为那方面的事情。 林佑鹤能清晰地在秋楠身上感受到人类的复杂: 惊讶,好奇,同情,怜悯; 因共情而引发的义愤填膺; 原来这个漂亮师妹过得也不怎么样的恶意; 想要安慰陪伴奚湜的善意。 秋楠连续接了几个电话才不得不告别,走前用力握了握奚湜的手:“师姐晚上带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在秋楠离开后,奚湜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很久。 玻璃映出她空洞迷茫的目光。 林佑鹤没有和奚湜对话,只是看着奚湜的背影多坐了会儿。 他在莫名的钝痛和轻微的愉悦里想,原来奚湜是长这样的,和照片看起来不太一样。 奚湜以前的邻居们都说她是个不招灾不惹祸的姑娘,文文静静的,有点内向,不过见长辈会打招呼。 林佑鹤还听那些邻居说她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不好不坏,不喜欢在楼下和别的孩子一起疯玩,卖废品明知被人坑了钱也红着脸不好意思吭声。 奚湜的底色太善良,每一次欺骗和利用都是对她自己的消耗。 因为在利用会计学的老教师和秋楠,她